《回家》法國

張健 《我站在家的門口》

張健

● 一九七零年十一月十一日出生
● 一九八九年,天安門廣場學生糾察隊總指揮
● 六月四日淩晨,張健站在東觀禮台對面的天安門廣場,與自西向東突入解放軍戒嚴部隊一中校軍官對話,以死諫要求坦克部隊釋放被抓學生市民
● 中校軍官向他連開三槍,打碎左大腿骨,子彈留在骨肉內十九年一直未取
● 二零零一年,因為出租汽車司機維權被發現,流亡法國,獲政治庇護
● 現居法國巴黎,繼續參與領導海外民運工作,並成為基督教福音教派傳道人。

「六四」學潮爆發的時候,我作為一體育學校預科生,參加了這場偉大的愛國的學生民主運動。在廣場堅持了四十多天,這四十多個日日夜夜,使得我一個蒙昧的少年一下子成長起來,學會用大腦去思考,而不是過去填鴨式的接受。

六月四日淩晨兩點到兩點半的時候,我為救助被圍捕的同學,被由西向東突入廣場的戒嚴突擊部隊中校軍官,彼此相距僅十米,射殺在東觀禮台對面的廣場上。他用手槍向我發射三槍,其中一發子彈打碎我右腿肱骨幹上三分之一處,粉碎性骨折。後來,我經歷養傷、抓捕、逃亡、隠姓埋名、打工。

「六四」已經過去二十年了,這顆子彈一直陪我。

王龍蒙《漫漫歸鄉路》

王龍蒙

● 一九八九年中央戲劇學院學生
● 「六四」期間在天安門廣場負責外地進京的聯絡和接待,後經台灣流亡海外
● 現居法國,已婚

二十年,一個人的一生中能有幾個二十年?

面對人生的悲劇,我思考了很多,也很久,為甚麼我不接受當權者提出的各種誘人的條件?我的老父親也已經七十多歲了,百病纏身風燭殘年,隨時有可能離去,尤其是嚴家祺先生對我說過的話:「龍蒙,政治是一時的,親情是永恆的,政治是可以重複的,但,父母的生命是不能再生的。」是的,我知道先生的用心,也知道先生的痛苦,他的父親離世時他不能夠盡孝在側,是先生永遠的痛。

我思索了很久,再次選擇了堅持,這個好寫但不好做的理念,當然,仍然是歸者無路,回家無門。

馬德升《懷念》

馬德升

● 一九五二年生於北京,詩人、畫家
● 一九七九年發起前衛的「星星畫展」。在八十年代初,這個運動開啟了中國當代藝術的大門
● 一九八三年,水墨作品首次在瑞士洛桑的畫廊展出,自此經常參與日本、歐洲、美國的美術館和畫廊展覽
● 一九八六年定居巴黎,作品被巴黎市政府與博物館收藏,並以中國水墨畫首次得到法國文化部的承認與贊助
● 前半生在中國因小兒麻痺要用拐杖,後半生在外國因遇到車禍終生要坐輪椅。

「六四」即將二十年,隨著時間的飄搖,她已漸漸的走進了歷史,既然已經邁進了歷史,那麼就迎來了三件不可回避的事要做:
一,永遠不能忘記歷史;
二,全方位的思考歷史;
三,今天也會變成歷史。

走好腳下每一步以回報歷史給後人帶來的寶貴財富。人們永遠不會忘記在那場反「官腐」的,人民大眾爭取民主自由的一個一個的感人畫面,和那些所有無辜死去的人們。

游順釗 《同一夢想 》

游順釗

● 生於香港。早年就讀香港大學中、英文系,七十年代赴法深造
● 七三年獲巴黎大學博士學位後,受聘於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為研究員

張倫《回家的困惑》

張倫

● 一九六二年生於瀋陽,童年隨父母下放農村
● 一九八五年北京大學社會系研究生
● 一九八九年任中國地質大學政治系教師,並在陳子明、王軍濤創辦的北京社會經濟研究所工作;學潮期間,擔任「保衛天安門廣場指揮部聯合糾察總長」
● 六四鎮壓後流亡法國,曾任民主中國陣線主席助理
● 現定居法國巴黎,與法籍妻子育有三名兒子。

回家、回故國,那曾經是一個朝思暮想的夢,歲月流逝,夢在一次次醒來後的失落中漸漸淡去。回鄉的夢越來越少,它被強制壓抑到不能成夢的狀況。

可是我清楚,這個夢依然深深地在那裏存活著。

要回家的夢想變成要得到回家的權利的夢想。這個夢想的實現,回家才值得,才讓人充滿慰藉,不感缺憾和痛苦,才飾滿繽紛的色彩。